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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島今夏

* 【柚子湖】 小小海灣,雪色貝殼沙,據說最早有移民在此居住。機車停放廢墟前的草地,踏過結實累累、糾纏不休的馬鞍藤,甩脫夾腳拖,有點遲疑膽怯地,讓海水親吻腳趾、腳背,從小腿瀰漫上膝蓋。 「明天換了bikini再來吧!」我們這樣約定。 然後是換好bikini的明日,趴在及肩的溫涼的海水,條紋清晰的各色熱帶魚,自在悠遊於指尖,尋覓沙土攪動掀出的食物,永遠不會厭倦的遊戲。 海鰻出沒在應該出沒的地方。 曬焦了一張背。 * 【浮潛】 從柴口上岸後,所有人恍惚失神,不相信自己剛才看到、觸摸到,是真的。 神奇的藍色底下有神奇的生物,我知道,親身經驗才是體悟。 陽光照亮海底的珊瑚礁,超越想像的顏色、形狀,這些生物竟真真地活著,與我同在,沒有語言文字可以形容那樣奇幻的遭遇,褻瀆了神聖。 如果人類滅亡可以把地球讓位給那些美好,鯨豚、熱帶魚、鸚鵡、象群,我不了解神為什麼還要讓我們存在。 雖然我一直在尋找答案。 於是一致同意,在離開前再去感受一次奇蹟,在石朗。 我想我會記得,原來熱帶魚可以長得這麼大(兩三斤重總是有的);原來造物可以變化出這麼多瑰麗的顏色與形狀,讓人讚嘆、讓人憐愛(忍不住跟一旁的G與ECHO說,你看那隻,長得好好笑);原來魚翅的拍動是天使的飛翔;原來魚喙堅硬得幾乎使人疼痛。 肉身無用以後,讓魚群肢解也是某種至福吧。 * 【馬鞍藤】 旋花科牽牛花屬,多年生,匍匐性的木質藤本。馬鞍藤是我最喜歡的牽牛花,花朵結實壯碩,海灘上豔紫翠綠的活潑風景。 群坐在近海淺礁上,溫溫的海水淹至胸口,我們專注地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乖乖聽教練指導。拿起剛剛採摘的馬鞍藤,在指尖搓揉出漿,抹擦潛水鏡的內側,讓黏液毫無保留地附著在鏡面,避免起霧,然後在海水中晃淨、甩乾,扣上眼鼻,練習以口呼吸。 放心地匍匐入海,這是奇蹟的起點。 * 【飛魚卵與鬼頭刀卵】 綠島專有的鹽酥料理,炸飛魚、炸飛魚卵,明明吃得飽飽,還是要老闆娘來上一份,胡椒鹽多點。 忽爾瞥見招牌上有鬼頭刀卵,「老闆娘,真的有鬼頭刀卵嗎?」「有啊!你要多少?」一夥人簡直樂壞了,在花東潛居多年,也沒機會享用這樣的盛宴。 好燙,好好吃,吃不到了,怎麼辦? * 【朝日溫泉】 小標題是,三分鐘讓你認識存在主義,或許用不上三分鐘。 將近午夜,抵達朝日溫泉,全地球唯二的濱海溫泉。 門票規定可以在溫泉區待上二十四小時,泡湯區、SPA區與更衣室,都稱得上乾淨與舒適。 安頓在最初也最原始的海濱,光害在遙遠的上方,星空遼遠,銀河一直都存在,靜默地橫臥天空。 選取泉水溫而不涼的一池,浮仰著,曬星星,周圍喧囂逐漸退散,只剩下我們,以及宇宙。忘了為什麼NA妹說起存在主義,沒有什麼是預先決定的,你可以決定你的當下。這是我相當粗糙的理解。 有人睡著了,有人看見流星。 一場夢。 * 【後記】 謝謝宇宙給我們如此平穩的航行與不可思議的旅行,雖然我有點貪心地抱怨沒看到海豚。謝謝所有的夥伴:ECHO、G、NA、乳液、閃、高先生,有你們的綠島如此美好,也謝謝你們容許我抓住每個機會補眠,出發前連熬兩夜實在太過誇張。謝謝沿路偷拍我們的少年仔們,讓我們的bikini不只留存在我們青春的記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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