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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島之夜

* 午後出門,J說一定要先喝杯咖啡,才能精神,我們去了陽光百貨的STARBUCKS,STARBUCKS在那兒都一樣,一樣的燈光、一樣的沙發、木椅與咖啡香,所以J每到一座新的城市出差,都要去到STARBUCKS,那裏讓她覺得心安。 覓了一張柔軟的沙發,面對著街,街上張著墨綠色的洋傘,傘下的人們也捧著咖啡。傘上的綠蔭屬於欒樹,碎碎的黃花被陽光曬成金色,底色是屬於青島的藍,透明的,無瑕的。 我們談起了自己的人生,與對人生的想像。現在的人生脈絡其實超出我們的想像,許多,但還是沒有滿意,還是要求著更多,更多。 所以我總是想離開,離開台灣,呼吸也顯得深沉,可以直透掌心;離開那些愛我的人,雖然這是自私的。 * 這一夜,我們在奧帆中心遇見炫目的煙花,低低地,在海面上綻放,一朵,接著一朵,彷彿沒有止盡。 J說,一期一會啊,洋,所以要好好珍惜,好好珍惜就可以放下了。我說,當我願意放下,是因為覺悟,只要我願意,隨時都可以再會,比如說ANGKOR,比如說那些我珍愛的人、事與物。 放下梁梁,是因為我相信,只要他願意,他總是可以遇見我,陪伴我。我把梁梁交還給宇宙,宇宙會好好照顧他。 所以我放下。 這樣是不是有點天真呢? * 夜裡的五四廣場明亮且涼爽,青島的人們在此散步、閒聊。J說中央地標喚作「五四的風」,像似一朵旋風,蘊藏火焰,鮮紅的、熾熱的。背景是霓虹閃爍的高樓大廈,層層疊疊,彷彿香港的維多利亞港,我不喜歡的風景,在記憶裡,過分淒冷而潮迷。 但是喜歡青島的夜,因為有J,J跟我說這是一期一會;因為五四的風後方,有冉冉上升的祈願燈,一點一點,串聯成通往天堂的虛線。 J說,那不是很妙嗎?五四的風與天燈。我說是啊,對於追求現代化的五四青年來說,後面飄著無數盞代表傳統的天燈,的確反諷。 但是涼爽且明亮的五四廣場,遊人三三兩兩,街道整齊乾淨,法國梧桐綠蔭幽靜。 人民終於過上好日子了,雖然不知道,這是不是五四青年所想像的好日子。 * 國泰民安,歲月靜好。究竟是簡單還是困難? * 和J吃完三寶粥,回返寓所收拾行李。寫陳映真論文的參考資料;新買的蘇童;G指定要的鐵罐王老吉;帶給爸爸的趙本山影集;給L的嶗山綠茶;給ECHO的嶗山啤酒;還有兩個青島限定的STARBUCKS杯,瑣瑣碎碎,當然還有許多,沒有名稱、沒有形像的。 比如說紛沓的情緒和莫名其妙的存在感。 * 再過四個鐘頭,J將起床準備出門上班,而我是中午離開,午後兩點的飛機,深夜,返抵台灣。 台灣的我,台灣的生活,相信一切都會很好,勇氣可以再多一些些,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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